正当大专生跳楼自杀的连锁反应不断发生时,敝校也担心着相似的事情,然而总是人算不如天算,校内的学生竟也上演同样的悲剧(10月27日),有人评论着:「随着学生跳的楼层愈来愈高,而其挫折容忍度是愈来愈低!(从自杀的原因来看)」,这反映的是时下青少年面对问题的处理方式不恰当,同时也透露着这个问题的传染性!
面对青少年自杀的事件,在难过、感叹之余,重要的是做适时的介入与处理,尤其是自杀当事人的同班同学所感受到的冲击最大!对青少年而言,青春健康总是距离死亡很远,所以这很有可能是他们生平第一次这么强烈感受到失落的事实,同时也是第一次这么真切地感受到死亡就在咫尺之近,该如何面对这突来的一切,亲爱的同学形影消失,惊讶、困惑、恐惧、自贵、难过......各种复杂的情绪交错着,就连是成人的班导师也可能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死亡事件,难过之外,恐怕也有深深的无力感!在这班级混乱的状况下,甚至校内包开始引发骚动的时刻,学生辅导中心必须及时地发挥功能!
以下是笔者在所服务的学校中,与辅导中心主任所做的处理过程,期待藉由这样的经验分享,能提供给其它学校做为参考,及对这类事件的重视!
在自杀事件发生后的隔天,学校的长官与导师和辅导中心做接触,说明并澄清自杀事件,并就班级的互动及逝者与班上同学的关系做一了解,以决定处理的方式,初步决定三个方式的处理:1.班级辅导2.个别辅导3.小团体辅导。
班级开方的方向及目标有几点:
1.澄清自杀的事实:自杀事件发生,学生会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原因,同时也会不断地传闭着彼此的猜测,如果没有机会公开澄清同学们的猜测,只会为自杀增添神秘的色彩与恐惧。
2.厘清及纾解情绪:对于逝者的离去,同学们可能有各种反应,悲伤是最常见的,但如果逝者生前与同学有争吵,同学也可能会有罪恶及自贵的情绪;或者因未完成的事而对于死者带有愤怒,另外也有可能出现恐惧的情绪,对死亡的恐惧或焦虑、更浮现!这些不同的情绪都须有疏通的管道!
3.筛选高危险群学生:自杀的行为本身会带来某种程度的示范作用,究竟同学从这自杀事件当中学到的是什么?面对问题的解决方式?或是其它的;而曾有自杀念头、经验及有自责情绪,和面临困境的学生,也必须特别留意j藉由班级辅导中希望能筛选出需要接受个别辅导及小团体辅导的学生。
4.建立班上的支持网络:同班同学中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对这样的事件有些情绪,即使是导师亦是,如果有机会分享彼此的情感,也能感受到彼此是一体的,在未来的日子里,可以一同走过这些情绪;除此之外,对于有特殊情绪的同学也可因此或得其它同学的协助。
5.提供问题解决模式及求助的相关资源:面对逝者的困境,让同学来思考是否还有些其它因应的方式,借着脑力激荡,让同学体验到问题解决的多种可能性,同时也可学到透过开放问题才能从他人的分享中开拓问题的解决方式,而不是封闭问题在自己的世界中,找不到出路;而提供可利用的资源也是必要的!
找出处理的方向后,开始设计班级辅导的进行方式,在自杀事件发生后的隔两天,进行班级辅导,以下就笔者和同事目前已完成的班级辅导过程做一重点式的分享:
1.事前的准备与共识:导师担心在场会情绪失控,辅导老师则鼓励导师的情绪宣泄对学生来说是一个很好的示范!另外也获知同学们对逝者在遗书中提及没有朋友的说法颇有情绪,因为同学们觉得与逝者是蛮亲近的!
2.请导师做引言,因为辅导中心的老师对同学而言是一陌生的人物,平时没有接触,而在事情发生后才出现,不容易建立信任关系'藉由导师说明来意及引介可降低些同学的防卫。
3.笔者与主任分享感受及说明来意
4.在凝滞的气氛中,任何人都害怕划破这沉默的寂静,害怕情绪的一点流露会引发失控,此时,想邀请同学分享任何的想法与感受并不容易,藉莘事前设计的几个问题,让同学透过书写的方式,较容易带出其情绪,问题的内容诸如:知道自杀事件时,第一个念头是什么?猜想该同学自杀的原因为何?对自杀的了解如何?如果自杀者还在,会给什么样的建议?或是面对相同的困境,会如何面对?发生这样的事,对自己的影响是什么?等问题,并列出面对失落的各种生理、情感、认知及行为上的反应,让同学勾选他经验到的反应及反应的强度。
5.同学写下他们的反应之后,还是不容易谈出,气氛仍是凝重,于是请同学分享前一天到买卖仪馆凭吊逝者的经过,再加上不断地引导,终于慢慢带出同学们表达他们的想法及感受。
6.有了开头,表达的声音就接二连三,有的难过,有的愤怒,有的仍是深深的困惑及无法接受,也有的分享了对逝者的印象,及逝者可能离去的原因;辅导老师从中做了一些澄清、同理、接纳的技巧!接着再激荡一些因应问题的方法。随着这些同学们的表达,班上的气氛渐渐有些波动,不再那么僵滞!
7.在情感表达与澄清的工作之后,是让同学们在白纸上写下想对逝者说的话,以做为结束,不论是愤怒或是还来不及说的话,或是祝福、怀念都可以,就在此时,有位同学略带不满地问到,「现在写这些有什么用,他又看不到,听不到」「是不是只是情绪宣泄罢了」,是的,我们不否认造的确是具有情绪宣泄的功能,但逝者已矣,生者总是得面对,也许同学们在意的是「他怎么能就这样走掉」,于是,笔者谈了谈「逝者要离开不见得一点眷恋都没有,只是当时的困扰太占据心思,我想,人来世间走这么一遭,不是那么容易舍得离开的...」,就在同时,天外飞来一笔,笔者想起了一个传说,「人死后的七天内,他的灵魂还未离开人间,而是会徘徊在他曾经驻足的地方﹒..所以不见得他感受不到这些同学们想对他说的话与祝福...」。
8.人们偶而还是需要一些可以想象的空间,偶而还是需要一些浪漫的幻想,这也让我感受到「传说」的功效,同学们开始在纸上不停地纾解能量与情感;笔者和主任也一面教同学们将白纸折成纸鹤,并将祝福串在一起,可以在公祭时送给逝者;在折纸鹤的过程中,借着手指的活动,借着辅导老师一一教的过程中,笔者觉得学生的距离更近了,同时正向、带点愉悦的气氛慢慢出现了,班上也活跃了起来!
在结束时,笔者和同事都松了一口气,也同意如果原本的目标是十分,我们应该拿到了七分。在同一天,我们也考虑到针对全校学生应做些自杀防治,初步印制青少年自杀防治的文章给导师们,期待导师们也能注意到这些讯息;而当天在两班的心理学课堂上,笔者也让学生谈谈对死亡、对自杀、对这件事的想法,很意外地发现学生们也有很深的感触,不同的想法是络绎不绝,这是上课以来最主动表达的一次,也让笔者深受感动!任何人都不愿这样的事件发生,但重要的是能适时地在学生们关心这个主题的同时,给予机会教育,也给予引
导!
后续的处理中,个别辅导及小团体辅导将陆续展开,班级辅导也许还有需要再进行,而全校性的自杀防治也不能忽略!这样一天的经历给初投入大专辅导工作的笔者着实上了深刻的一课,只要学校存在的一天,校园的辅导工作就没有停歇的一天,希望能与这个领域的伙伴们共勉!
资料来源:谘商与辅导 第158期 88.2.15 第43-45页
洪雅凤(嘉南药理学院辅导老师)